“我瞒着先生为汉庭传宗接代,他竟然都没发现,真是个蠢货!”助理不屑:许总还是先别笑了,现在先生正陪新老婆在国外坐月子呢!
冬夜总是早早降临,许汌坐在餐桌旁,面对着已经冷却的菜肴,不时地查看手机时间。
今天是他的生日,他和许默冉曾有个约定,每个生日都要一起庆祝。
已经到了晚上八点,按理说,许默冉应该回来了。
手机突然震动,他急忙解锁查看,但脸上的期待立刻消失。
那是陆汉庭发来的视频,庆祝他回国的盛大宴会,视频中的主角竟是许默冉!
陆汉庭可怜兮兮地拉着她的裙摆,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“默冉,当年我离开你并非本意,是父母以死相逼,不让我和你联系,我实在没办法。”
“对不起,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,别离开我,原谅我好吗?”
许默冉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一旁的钻石胸针,轻轻别在他的西装领口,声音低沉却充满压抑的情感。
“我每天都在等你。”
陆汉庭眼眶泛红,立刻感动地将她拥入怀中。
而她,并没有拒绝。
周围的人立刻欢呼起来,掌声雷动。
视频结束后,陆汉庭又发来消息,语气中透露出傲慢和自得。
“今天是你的生日吧?但怎么办呢,默冉选择来陪我。”
“你一个人会不会很难过?需要我找人陪你吗?”
许汌沉默地看着手机上充满挑衅的文字,一时之间感到茫然,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但这还没完,不断有陌生人给他发来图片和消息。
照片中有许默冉陪着陆汉庭看展览的,有她为陆汉庭一掷千金买下昂贵跑车的。
他知道,这些照片都是陆汉庭的朋友们发的,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逼他离开许默冉。
各种侮辱的信息接踵而至。
“你脸皮怎么这么厚?我要是你早就夹着尾巴退出,不来丢人现眼了。”
“就是,人家青梅竹马,相爱多年,是彼此的初恋,你算什么东西,一个孤儿,不会以为还能霸占着默冉姐吧?”
许汌一张一张地翻看照片,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将所有的照片和消息转发给了许默冉。
他其实早就知道,许默冉不是池中之物,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他,但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。
回想起他们高中的日子,一切仿佛还历历在目。
许默冉是年级第一,也是学校公认的校花,风云人物。
那时候几乎全校男生都暗恋她,他也是其中之一,他知道她是自己不可触及的天之骄女,所以高中三年,他无数次偷偷看她,却从未敢表露心迹。
直到高三毕业那年,许家破产,许父许母受不了打击双双跳楼,陆汉庭也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抛下她出国留学。
在她最落魄的时候,许汌才有了接近她的机会。
他那时候为了还债,一天打三份工,有一次,他在酒吧兼职,她本来只是不放心偷偷跟了进去,但后来,酒意迷人,他竟然鼓起勇气将她带回了自己破旧的出租屋。
从那以后,两人便生活在了一起。
许默冉白天上学,晚上出去打好几份工还债。
即便她穿着九块九包邮的廉价短袖,也无法掩盖她身上散发的气质。
对外,他们从未公开过情侣的身份,甚至连他们彼此,都没有确定过两人之间的感情,究竟算什么,即便他们几乎每晚都会在一起缠绵。
两人生活在一起,就像只是为了互相取暖。
有一次许汌花光了所有积蓄,以她男朋友的身份替她还了当月欠款,但知道真相的许默冉勃然大怒,自那之后,许汌便再也不敢提感情的事。
其实他一直知道,许默冉之所以会留在他的身边,不过是因为他和陆汉庭长得有些相像而已,所以那天晚上,她才会跟着他走,更会在他身边一待就是这么多年。
这些年,他经常看到她半夜翻看陆汉庭的朋友圈,一张一张点开他的照片,一看就是半个小时。
她迟早会离开他,他一直都知道的。
深夜时分,许默冉意外地回到了家中。
她悄无声息地掀开被褥,躺在他身旁,没有提及白天的事情,而是熟练地抱住了他的腰。
她冰冷的手指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许汌这才意识到她今夜回来的真正意图。
这么多年的同居生活,她在情感表达上总是占据主导。
或许是因为初次的生疏,她为了证明自己,总是让他处于被动。
这似乎成了他们之间的默契,即使她现在成为了商业杂志上的新星,能点石成金,她还是每天回到这个破旧的出租屋。
许汌阻止了她的动作,第一次对她说了不。
“今晚我不想。”
许默冉愣了一下,然后迅速收回了手。
沉默了一会儿,她轻声在他耳边问道。
“怎么了,是不是生气了?”
“你想要什么,我补偿你。”
许汌心里有些失落,她没有提到那些信息,也没有提到错过他的生日,只是用“补偿”两个字,试图掩盖一切。
自从她重回财富和权力的顶峰,为了补偿他,她给他买了无数的奢侈品和昂贵的手表。
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,堆满了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东西,许汌却从未用过。
他依旧沉默,许默冉轻叹一声,轻声说:“不喜欢这些东西?那我明天给你准备一个你肯定会喜欢的。”
说完,她又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。
随着两人的互动加深,床头的老式台灯掉落在地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,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和往常一样,许默冉掀开被子,下床,熟练地找到胶水,将台灯粘好。
窗外寒风呼啸,灯罩似乎也在风中摇摆。
许汌低头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灯罩,心想这盏破旧的灯可能迟早会破碎。
就像许默冉,离开他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第二天清晨,许默冉就离开了。
她有很多事情要处理,一大早就有司机来接她。
以前他们会在狭小的厨房里吃早餐,一碗简单的素面,两个人也能吃得温馨,她性格冷淡,不常笑,但那时,他总能感觉到她的快乐。
他们有多久没有一起吃过早餐了?许汌已经记不清楚了。
门口响起了敲门声,打开门,竟然是许默冉的助理。
助理说总裁有安排,要带他去一个地方,两人到达后,许汌发现他们来到了多年前两人一起兼职的别墅。
那时他们还是学生,为了赚生活费,一起来这里布置聚会场景。
许汌非常喜欢这栋房子,无论是建筑还是外面的湖景,都是他心中的宝贝。
当年的许默冉看出了他对这栋房子的喜爱,便抱着他承诺。
“等我有钱了,就买下这栋房子,作为我们的家。”
当时许汌感动得泪流满面,抱着她哭了很久。
不是因为她的承诺,而是因为那个字。
家,她说将来这里会成为他们共同的家。
许汌承认自己很容易被感动,就因为她的一句话,感动了多年。
他没想到,这么多年过去了,许默冉还记得。
助理带他参观,房子里的每一个细节,许汌的心越来越柔软。
就在他们下楼时,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笑声。
接着,陆汉庭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。
陆汉庭一见到许汌,脸上没有一丝意外,只是嘲讽地挑了挑眉毛。
他身后的一帮圈内好友,带着挑衅的语气抢先开了口。
“哎哟,今天出门没看黄历,怎么碰上这么个倒霉蛋。”
“汉庭,你不是说看中这房子了吗,他怎么在这呢?”
助理见状,主动向陆汉庭解释。
“陆先生,这房子许总已经买下送给许先生了。”
听到这话,陆汉庭脸色一变。
他的眼神冷得让人害怕,随即从包里掏出手机,当着众人的面,拨通了许默冉的电话。
电话一接通,他的表情立刻从阴转晴,不久他打开免提,把手机递到许汌面前,笑着说。
“让默冉亲自跟你说吧。”
许汌沉默不语,电话那头的许默冉犹豫了一下,然后平静地说。
“这房子让给汉庭吧,我再给你买一套。”
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带着一股不愿面对现实的执着追问。
“如果我说,我就喜欢这一套呢?”
许默冉的声音透过电话显得那么冷漠。
“阿汌,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。”
电话直接被挂断,客厅里的人几乎笑出声。
“太好笑了,真丢人,我要是他,干脆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”
“怎么还不死心呢?还想和默冉姐谈条件,谁不知道从小到大,汉庭想要的东西,不管是天上的星星,还是海底的月亮,默冉姐都会想方设法给他。”
“我说许汌啊许汌,你拿什么和汉庭比!丑小鸭就是丑小鸭,变不成白天鹅的!”
许汌的脸红得像烙铁,快要滴血,他没有说话,推开人群就想离开。
但这帮人似乎不想轻易放过他,有人拉住他的袖子,咄咄逼人。
“喂,你弄脏了客厅的地板,就想这么走?”
“汉庭,你说,是不是得让他跪下擦干净地板才能走?不然我们就告他私闯民宅!”
陆汉庭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冷笑,看着许汌出丑,他乐在其中。
“许汌,听见了吧?”
“反正你以前也经常做保洁,现在让你打扫一下,也不过分吧?”
许汌皱着眉头,看着围堵他的人群,知道今天自己不容易离开这里。
他不指望助理会帮他,她也只是个打工的,为了他得罪陆汉庭实在没必要。
这些年他什么样的苦活累活都干过,当初为了帮许默冉还债,他曾经连续三天三夜不睡觉,给人当球童捡球,这样的羞辱又算得了什么。
他走到一边,拿起抹布,半蹲在地上,把自己的脚印一一擦掉。
众人又是一阵哄笑。
“天生的软蛋怂包,还是做保洁更适合你。”
“就你这样的身份,还想飞上枝头当默冉的先生?”
有人拿出没喝完的可乐,拧开瓶盖直接往他头上倒,边倒边拿出手机录像。
“哇,成落汤鸡了!”
“咱们就是要让那些不自量力,想攀高枝的人看看,她们配不配!”
在一片哄笑声中,陆汉庭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,蹲下挑眉看着他,满眼都是挑衅。
“这还只是开始,许汌,咱们走着瞧。”
许汌从豪宅里走出来,浑身湿透,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的助手紧随其后,似乎有话想说,却又几次三番地咽了回去。
他转过身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“张特助,我还好,你先回去吧,我想独自走走。”
他没等助理回应,就一个人坚定地向前走去。
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,以前总是许默冉陪在他身边。
别墅坐落在山顶,要走到山脚下的公交站,得足足走一个小时。
以前他们来这里打工,为了省钱,两人总是一边聊天一边往山下走。
走累了,许默冉就会亲昵地哄他,拉着他的手,一起走完剩下的路程。
那时候,他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,也挺好的。
虽然生活拮据,但至少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。
现在,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,他再也跨不过去了。
许汌花了三个小时才走回家,因为全身湿透,又吹了冷风,回到出租屋时,他感到有些不适。
洗完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,不久就感到浑身发热。
偏偏他睡觉时忘了关窗,冷风不断地吹进来,让他一会儿热得满头大汗,一会儿又冷得发抖,仿佛在水深火热中挣扎。
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,以前生病时,许默冉会放弃晚上的工作,陪在他身边。
那是他唯一可以撒娇和她亲昵的时刻,他像未成年的狼崽一样蹭着她的脖子。
“默冉,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。”
她耐心地抚摸他的额头,一点一点地喂他退烧药。
“不就是洗衣粉的味道吗?有什么特别的。”
他闭上眼睛,紧紧抱着她:“就是很特别,我很喜欢这个味道,真想一辈子都能闻到。”
在许默冉面前,他从未直接表达过对她的爱意,更不敢说出他真正想说的是,他很喜欢她,很想一辈子都能陪在她身边。
自从她回到原来的圈子后,她身上再也闻不到那种香味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昂贵的香水味,或是淡淡的酒气。
无论是哪种,都不是属于他的味道。
他烧得迷迷糊糊,头痛欲裂,混乱中从枕头下摸出手机,拨通了许默冉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,但那边没有人说话,只有酒吧的嘈杂声,她似乎在酒吧。
许汌浑身无力,声音也变得虚弱。
“默冉,能不能回来一趟,我感觉很不舒服。”
电话那头依旧没有人回应,沉默了一会儿,就在他准备挂断时,那边突然传来了几个人的说话声。
有人在和许默冉聊天。
“默冉,回来这么久了,你怎么还没和那个住在出租屋的乡巴佬分手。”
“就是,现在汉庭也回来了,你们纠缠了这么多年,也该有个结果了吧。”
“还是说,你对那个乡巴佬动心了?”
许默冉轻笑了一声,薄薄的嘴唇微启,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冰冷而无情。
“动心?怎么可能。”
“他啊,不过是个合适的床伴而已。”
冷冰冰的话语转变成了刺向他心脏的锋利刀刃,一下又一下地深深刺入。
他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破碎,碎成了无数的碎片。
许汌无力地挂断电话,闭上眼睛,泪水如雨般滑落。
对啊,他不就是她的枕边人吗?
这么多年来,他陪伴她吃饭睡觉,却从不求任何回报。
实际上,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,也一直清楚自己在她的心中的位置。
但当亲耳听到这些话时,他还是感到如此的伤心,如此的痛苦。
可能是与她相处的时间太长了,长到他已经习惯了许默冉的存在,以为她会永远陪伴在他身边。
那一夜,他不知如何度过的,清醒时许默冉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。
她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刚泡好的药,似乎要喂给他。
许汌本能地往后缩了缩,他的回避让许默冉皱起了眉头。
“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吗?”
“我已经知道了,你离开时把房子里的东西都砸了,整个别墅一片狼藉,这样还不够让你消气吗?”
他惊讶地抬头,眼中充满了疑惑。
“你在说什么?我砸了什么?”
许默冉拿出手机,找到陆汉庭的对话框,点开递给他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许汌看着备注名“汉庭”两个字,心中不禁感到一丝酸楚。
这么多年了,她从未改过备注,即使在她抛下他出国的那段时间。
而他,在她的手机上,永远只是冷淡的“许汌”。
他收回思绪,再次点开陆汉庭发来的照片。
照片中的房子果然被破坏得一塌糊涂,陆汉庭的消息更是火上浇油。
“抢了他喜欢的房子是我不对,他发泄发泄,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我只是心疼,这些东西是你花了好大的心思准备的。”
“默冉,早知道许先生这样绝情,我宁愿不要这个房子。”
看着这些荒谬的照片和文字,许汌不怒反笑,他抬头看向许默冉。
“他说的,你都信了?”
许默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冷漠地说。
“我只相信我眼前看到的。”
许汌的心狠狠一痛,他咬着自己的嘴唇,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。
他能解释什么呢,这一切都是他离开后发生的,但没有人会为他作证。
那天在场的人都是陆汉庭的朋友,肯定不会为他说话,而张特助,那天不会为他解围,现在更不会站出来为他澄清真相。
这种感觉是如此熟悉,他想起了几年前,在餐厅打工时,被人诬陷他拿了客人的钱包。
当所有人都指责他,让他交出钱包,甚至有人要搜他身时,是许默冉接到电话急忙赶来,将他护在身后。
“许汌没有偷东西,他不是那种人,我用我的生命担保。”
“谁敢动他,我今天绝不会放过他。”
“现在就报警,查明真相后,你们冤枉过他的人,都必须向他道歉。”
那是他第一次被人信任,也是第一次看到许默冉保护他的样子。
回去的路上,她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哄他开心,却又忍不住教育他。
“被冤枉怎么都不知道辩解?你是哑巴吗?”
许汌低着头,脸红红的。
“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我,从小到大都是这样。”
她愣了愣,然后语气坚定地说。
“以后我会相信你,不管在任何时候。”
这句话还回荡在耳边,但现在,因为陆汉庭的几张照片几句话,她就把那个承诺抛到了脑后。
他们俩静静地对望,谁都没有打破这份沉默。
然而,那台老掉牙的台灯突然间“啪”地一声响了起来。
许默冉抬头瞥了一眼那台灯,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不满。
“那台破灯早该扔了,这屋子也是,越来越破败,你还是找个时间搬了吧,搬家的事我来搞定。”
许汌脸色苍白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尽管这里破旧不堪,却装满了他这些年最珍贵的回忆。
一旦离开这里,他将彻底失去许默冉过去的影子。
见他不情愿,许默冉也没有强求,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。
她总是忙忙碌碌,常常忙到只有晚上休息时才回家。
自从陆汉庭回国后,她的事情就更加繁忙了。
许汌不想成为一个总是沉浸在过去的人,但现实却迫使他不得不回忆。
他看不到自己和许默冉的未来,只能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。
七夕节那天,他意外地收到了许默冉的消息,说要带他去餐厅用餐。
许汌虽然感到意外,但还是换上衣服,来到了约定的地点。
到了餐厅门口,他才知道,今晚的餐厅竟然被许默冉包了下来。
听服务员说,许默冉特意请来了国外的名厨,还让人买了几万朵玫瑰来装饰餐厅,最关键的是,她亲自在糕点房做了一个蛋糕。
旁边的服务员听说他是来赴许默冉的约,眼睛里都闪烁着羡慕的光芒。
“原来那个幸运的男士就是您啊!”
“您都不知道,我们有多羡慕,许总能为您做这么多。”
“如果这辈子有人愿意这样对我,我死也无憾。”
许汌被她们说得有些恍惚。
也许,她知道了真相,对他有所愧疚,所以才特意花这么多心思。
但实际上,即使她不这么做,他何曾真的责怪过她。
那次他擅自以男朋友的身份帮她还债,她当着外人的面大发雷霆,话说得极其难听。
“回家?谁的家?你算我什么人?”
“我的事,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?”
“请你不要自作多情了,行吗?”
说完,她将他准备的现金用力抛向空中,眼神中充满了陌生和无情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同情,也不需要你的帮助,离我远点!”
那天,许汌一路沉默,两人一前一后,但她始终没有回头。
后来两人重归于好,还是许汌主动煮了一碗面放在她面前,向她道歉。
“对不起,默冉,我不该擅自做主。”
“你放心,以后你的事我绝不会再插手,你不让我做的事,我绝对不做。”
“别生气了,好吗?”
现在想想,因为当年他爱得如此卑微,没有一点脾气,所以她这样冷漠高傲的人,才会在他身边待了七年。
坐在靠窗的位置,许汌静静地凝视着夜景。
这样豪华的地方,是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。
正当他出神时,门口又传来了动静。
他转头望向门口,透过餐厅的璀璨灯光,却看到许默冉和陆汉庭一起走了进来。
音乐突然停了,服务员尴尬地盯着窗边的许汌,一个劲儿地向许默冉和陆汉庭鞠躬道歉。
“不好意思,之前那位先生说来见许小姐,名字和电话都对上了,所以我们搞错了。”
服务员紧张得汗流浃背,脸都红透了,她瞪着许汌,心里骂得狗血淋头。
许默冉和陆汉庭的目光同时投来,许默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而陆汉庭眼中则流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。
他伸手搂住许默冉的胳膊,脸上不高兴,语气却带着点撒娇。
“默冉,你今天约的人是我,还是许先生啊?”
这时,许汌终于明白了,今天约吃饭的短信,不是许默冉发的。
是陆汉庭用她的手机约他出来,故意羞辱他。
而许默冉果然没让他失望。
许默冉瞥了许汌一眼,然后轻描淡写地说。
“当然是你。”
得到她肯定的回答,陆汉庭这才露出了笑容。
“那许先生怎么办?”
她眼中平静如水:“不相干的人自然让他回去。”
好一个不相干的人,许汌浑身冰冷,立刻站起身,一步步往外走。
如果他还坐在那里,那才是真的不懂规矩。
经过门口时,他听到服务员抱怨。
“真倒霉,怎么碰上这么个人,装什么大头蒜!”
“看他那样子,不会真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他准备的吧,他也配?”
许汌的步伐特别沉重,他不配,他怎么就不配了呢?
在许默冉最落魄的那一年,是他陪在她身边,夜以继日地安慰她鼓励她。
同居的那几年,他从不舍得让她做家务,每次她兼职回来累得要死,他还是会亲自下厨做饭给她吃。
许默冉刚开始创业时,为了谈合作,经常喝得胃病发作,他守在她床边一守就是整整一晚。
后来,实在不忍心看她胃疼,每次应酬他都跟着过去,能挡的酒都被他挡了下来。
时间长了,她的胃病好了,他却落下了只要一顿不吃就胃疼的毛病。
终于走到门外,他站在走廊上,看着窗边落座举着红酒杯对饮的两人,眼眶酸得像是挤进了一个柠檬。
不知陆汉庭说了什么,许默冉脸上竟然露出难得的笑容。
他记得她一直是高冷孤寂的,刚带她回来时,他想尽了办法哄她开心,可她还是那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。
为了让她笑,他使尽了浑身解数,又学了不知道多少个笑话,却都不能让她一展笑颜。
他想,大概她是天生高冷不爱笑,现在才明白,她只是不愿意对他笑而已。
许汌站在窗边看了很久,才转身离开。
来到车水马龙的街头,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。
许默冉给了他很多钱,他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,可他还是怀念多年前,两个人分着吃一个烤地瓜的日子。
他们生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只是那一场意外,让许默冉落入尘埃,陪着他过了一段清贫的日子。
现在她回到了该有的位置,和他之间的距离自然也就越来越远了。
许汌眼眶泛红,直接抬脚走向车海。
这时,从旁边忽然冲出来的车辆,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,瞬间将他撞飞在地。
砰的一声巨响!
他漂浮在了空中,只看到自己身边是一大滩鲜红的血液,下一秒,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当他从昏迷中苏醒,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
他睁开眼睛,全身上下的疼痛让他感觉好像要散架了。
他的手臂被绷带紧紧包裹,另一只手臂上挂着输液袋。
助理看到他醒来,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“许先生,你终于醒了。”
许汌环许四周,没有发现许默冉的身影,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失落。
助理注意到他失望的眼神,主动解释道。
“许总刚刚得知你出了车祸,正在赶来的路上。”
“你先好好休息,等许总来了,我再详细告诉你。”
他努力坐起身,问道。
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
助理愣了一下,然后如实回答。
“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。”
许汌苦笑了一下,他昏迷了这么久,许默冉现在才知道,这个理由似乎有点牵强。
他没有揭穿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不久后,许默冉终于赶到了。
她坐在他旁边,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“还好没有发烧,医生说只是些皮外伤,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。”
“我从家里带了粥,要不要尝一点?”
许汌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,以前他生病时,她总是亲手熬粥喂他。
起初她不会做饭,粥熬得又黑又粘,经过多次尝试,终于学会了烹饪。
但现在,她已经很久没有下厨了。
许汌心中虽然有些怨气,但听到她的话,什么也没说,默默地接过碗,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。
他似乎总是那么容易被哄,只要她稍微靠近一点,他就能付出一切。
但只尝了一口,他的笑容就凝固了。
这粥显然不是她亲手做的,味道更像是在来医院的路上随便买的。
他无奈地笑了笑,再次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。
现在的她是什么身份,怎么可能还会亲自为他熬粥呢。
许汌吃了几口,就放下了勺子。
许默冉没和他多说几句,接了几个电话,又要离开了。
看着她起身要走,许汌终于忍不住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能不能陪陪我?”
她停顿了一下,但还是轻轻地推开了他的手。
“我还有事要忙,晚点再来看你。”
晚点,下一次,以后,这样的借口他已经听腻了。
回想起陆汉庭回来的种种,许汌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耐心了。
他终于忍不住追问。
“许默冉,在你心里,我到底是什么?”
他们的感情这么多年一直暧昧不明,他以为可以一直这样糊弄过去。
直到陆汉庭回来,他才清楚,他不能再这样糊涂地过下去了。
七年了,他觉得他需要一个答案。
许默冉皱了皱眉头,似乎对他的质问有些不满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才开口。
“阿汌,如果你愿意,你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就离开了。
如果他愿意,他可以永远留在她身边,以什么身份呢?
朋友,情人还是床伴?
不管是哪一种,大概都不是许汌想要的答案。
他坐在窗边沉思了很久,只是发呆,什么也没想。
就在这时,他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
是陆汉庭发来的消息,他犹豫了很久,还是点了进去。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,是他朋友圈的截图。
露天的广场上,铺满了成千上万朵粉色玫瑰,人群围绕着他和许默冉。
在众人的笑脸和欢呼声中,他向许默冉伸出手,让她缓缓地给他戴上求婚戒指。
配文是:我愿意!
原来,她匆匆忙忙的离开,是为了向陆汉庭求婚。
最近两天,她肯定在忙着布置求婚的场地,所以直到自己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后,她才慢慢出现。
许汌自己也说不清楚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,他知道自己和她注定走不到一起,也明白迟早会有这么一天。
但亲眼所见的痛,和无数次在脑海中想象的痛,根本不能相提并论。
就像有人用刀子硬生生从他心里挖出一块肉,然后又在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。
那一直燃烧的爱情之火,在这一刻,终于被彻底扑灭。
到了现在,该结束了,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死,他对许默冉已经彻底绝望。
从医院办完出院手续后,他一个人回到了出租屋。
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变,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发黄的墙壁,漏水的屋顶,破烂的窗户。
他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屋里的摆设,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和它说再见的时候。
回来的路上,他已经买好了去远方的车票,收拾好行李,他就会彻底离开。
虽然,在他的心里,他们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,但他还是觉得应该和许默冉好好告别,也算是给自己七年的感情一个交代。
他给许默冉发了消息,约她在出租屋见面。
但等了很久,也没有等到她出现。
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发车了,许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,苦涩地笑了笑。
算了,一厢情愿就要愿赌服输,他何必非要见她最后一面不可。
他将所有和许默冉有关的联系方式删除,然后果断地掰断了自己的电话卡。
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,他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打车离开。
另一边。
许默冉陪着陆汉庭试完订婚西装后,终于把他送回了家。
她拿出手机,看着许汌发给她,约她在出租小区见面的信息,心里突然有些不安。
他说有话要和她说,带着一种决绝,他以前不会这样的。
其实自从她向陆汉庭求婚以后,他就有意避开她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,索性想等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后,再好好补偿他。
这么多年,他一直都善解人意,默默付出,他会理解她的。
助理上前替她拉开车门,一边命令司机开车。
"许总,您这样一直瞒着许先生也不是办法,您向陆先生求婚的那天,我看着他是真伤心了,在窗边站了整整一天。"
"虽然我认识许先生的时间不久,但我知道,他从不轻易流泪,那天他哭得十分伤心。"
"还有我一直没告诉您,其实那天砸房子的人,根本就不是他"
许默冉眉头紧锁,她已经没有心思去纠结,为何当初她不把真相告诉自己。
此刻她只想见到许汌,把一切都说清楚。
车子刚刚行驶到路口,忽然听到电台的广播紧急插播一条新闻。
"本台急讯,位于兰香路的兰香安置小区,在三十分钟前忽然倒塌,小区居民被深埋地底,目前搜救员已经赶来,展开长达三小时的救援工作,根据最新消息传来,小区内一共四十九位租户,全部遇难,无一幸免!"
车子猛地刹停,许默冉的脸顿时变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兰香安置小区?!
那正是她和许汌住了整整七年的地方!
许默冉的思绪仿佛被抽空,但身体却抢先一步有了动作。
她直奔那堆废墟,跪倒在地,用手一块一块地挪开那些碎石。
消防队员牵着搜救犬,不断搜寻着可能的幸存者。
“总裁,您不能这样继续下去,消防员们都在努力,您放心,许先生福大命大,不会有事的!”
“您现在最该做的是照许好自己,只有照许好自己,才能继续寻找许先生。”
助理努力阻止许默冉,试图让她恢复冷静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许默冉的双手已是血迹斑斑,皮肤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她有些神志不清,明明几小时前,阿汌还站在她面前,还会对她发火,还会和她争执。
“许汌!许汌!”
许默冉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,希望能得到许汌的回应。
她的双眼红肿充血,眼中的疯狂几乎要吞噬一切。
“去找!让人去找!我不信阿汌就这样没了!阿汌一定还好好的!他说过,会永远等我!”
“好的。”张特助见状,也无计可施,只能安排人去寻找。
从白天到黑夜,许默冉连一口水都没许上喝,一刻不停地在搜寻。
她那原本整洁的西装已经变得脏兮兮的,甚至被撕破了好几处。
她全身上下都脏乱不堪,看起来就像个无家可归的人。
最终,还是张特助把昏迷的许默冉带走了。
许默冉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醒来时,鼻子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。
她睁开眼睛,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,满心的惊喜和庆幸让她猛地坐了起来。
“阿汌!还好你在!”
可惜,当那个男人转过身来,一盆冷水瞬间从头顶浇到了许默冉的脚。
“汉庭,怎么是你。”
“默冉,我怎么了?你身体都这样了,多少吃点吧。”
陆汉庭端起一碗白粥,舀了一勺,吹了吹。
“来,吃吧,你手受伤了,我喂你。”
陆汉庭对许默冉的口误只字不提,仿佛自己没听见。
没关系,许汌那个男人已经死了,再也不会成为他和默冉之间的障碍了。
许默冉避开陆汉庭递过来的白粥,“这样的事还不需要你来做,有特助在。”
“医院人多,你先回去吧。”
许默冉实在没空和陆汉庭纠缠。
她已经成功向陆汉庭求婚,陆家答应给的股份已经到手,证据也收集得差不多了,她不再需要伪装。
陆家曾经暗中伤害许家,从许家夺走的一切,许默冉都会一点一点地夺回来。
大局已经布下,正在稳步推进,但本该站在她身边的人却不见了。
许默冉难得露出了脆弱的一面。
又是这样,许默冉非常讨厌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父母离开的时候,她就是这样无能为力,连自己的家产都守不住,被陆家以朋友的名义霸占。
而现在,她已经那么努力了,她已经独自创业,东山再起,却还是留不住阿汌。
三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,许默冉却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许汌的音信。
周围的人纷纷劝她,许汌已经不在人世,不可能还活着,她应该朝前看,未来还长着呢。
但许默冉自己却始终不肯相信。她坚信,她的阿汌一定还活在某个地方,为她准备着美味的佳肴,等她归来。
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,豪门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曾经显赫一时的陆家,无声无息地衰败了。
许默冉用了整整七年的时间,终于搜集到了足够的证据,足以将陆家彻底击垮。
她从未对陆汉庭有过感情,现在依然如此。
曾经备受追捧的陆家大少爷陆汉庭,如今沦落到与父母挤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中。
终于有一天,陆汉庭也变成了许默冉曾经最不屑一许的模样。
许默冉在忙碌工作的同时,从未放弃寻找许汌。
只有在深夜醉酒醒来时,她才能感觉到她的阿汌依然陪伴在她身边。
“阿汌,你看,我做到了,我为爸妈报仇了!”
“阿汌,我好想你。”
“阿汌,你不喜欢的陆汉庭,我已经帮你教训他了,他再也不能欺负你了。”
“阿汌,我相信你。”
“阿汌,你喜欢的戒指我已经买回来了,我们一人一个,你能帮我戴上吗?”
仅仅三个月的时间,许默冉已经变得憔悴不堪,身形消瘦。
连续多日的忙碌工作让她精神疲惫,即使如此,她也只有喝多了酒才能入睡。
而在江南的某个小城市里,许汌却每天都过得简单而快乐。
刚到这里时,许汌还常常失眠。
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担心许默冉的生活,是否按时吃饭,应酬后是否有人会为她煮解酒药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开始厌倦这样的自己。
这些年,许汌一直陪伴在许默冉身边,旧日的朋友渐渐失去了联系,就连他找的兼职工作,也是为了方便照许许默冉。
现在,他终于有时间休息,回归自我。
为了摆脱焦虑,许汌重新拾起了久违的英语。
网络的便捷,加上他还有一些积蓄,基础扎实,学习起来并不困难。
不久后,许汌找到了一份工作,成为了一名小学英语老师。
虽然薪水不高,但工作环境轻松愉快。
每天面对那些纯真可爱的孩子们,许汌感到自己的心灵得到了净化。
然而,孩子们并不总是那么可爱。
这不,两个小孩因为许汌奖励的糖果而争执起来。
戴眼镜的小男孩答对了问题,许汌给了他糖果作为奖励。
但旁边的胖小男孩不服,声称是自己偷偷告诉戴眼镜男孩答案,糖果应该归他。
两个孩子互不相让,争吵升级为动手。
许汌并非班主任,于是让班长去叫班主任。
班主任陈瑶匆匆赶来,脸上带着歉意。
“许老师,让你见笑了。”陈瑶简单寒暄后,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办公室。
这只是一件小事,很快就得到了解决。
但也因此,许汌与陈瑶的关系变得更加亲近。
陈瑶才从学校出来不久,就加入了我们这个教师团队,她处理学生事务的手法真是老练到家。
许汌在她身边也学了不少东西。
陈瑶不算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美人,但她的长相让人感到很舒心,她的性格既温和又坚定,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。
每当许汌遇到难题,陈瑶总是耐心地为他解答。
直到有一天,一个同事半开玩笑地说:“你们俩这么合拍,要不要考虑发展一下?”
许汌愣了一会儿,心里竟然觉得陈瑶确实挺适合他的。
这时,许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人了。
许默冉。
曾经她的影子无处不在,但现在,那个高傲的女人已经悄然淡出了他的生活。
可能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。
许汌自嘲地想。
看到许汌尴尬的样子,陈瑶主动岔开了话题,不想让他感到不舒服。
“你们班那个数学成绩很好的女生,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怎么最近上课老是打瞌睡?”
“哦,你说她啊。”
一谈到自己的学生,许汌的话就多了起来。
许汌看着陈瑶那温柔体贴的样子,心里暖洋洋的。
这段时间陈瑶对他的关心,许汌都记在心里。
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。
许汌不是傻瓜,也不是木头人,他能感受到陈瑶对他的好感。
下班前,许汌找到陈瑶,说:“陈瑶,我们聊聊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陈瑶温柔地笑了笑。
在天台上,暖风轻拂,让人几乎要闭上眼睛。
夕阳映照在陈瑶的脸上,许汌在那一瞬间,觉得自己的心都变得柔和了。
气氛实在是太温馨了,许汌都有点不忍心说出那些冷淡的话。
“那个,陈瑶!”
“嗯,怎么了?”微风轻轻吹起陈瑶的发丝,她那张不算特别出众的脸,此刻却格外动人。
许汌拍了拍自己的脸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陈瑶,我不知道你对我怎么看,但我现在还不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。”
许汌尴尬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,担心自己的话显得自作多情。
许默冉对他的冷漠和怀疑,让许汌感到自卑。
他不认为自己有那种魅力,能在短短时间内打动一个女人的心,同时又怕自己会制造误会。
许汌的头越来越低,内心的懊悔驱使他想要逃离。
他害怕听到陈瑶的嘲笑。
许汌直接转身就要离开。
这时,陈瑶突然抓住了许汌的手,
“别走,对不起。”
陈瑶放开手后,立刻说:“我承认对你有好感,许汌,你真的很出色。”
“可能是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,有点失态。”
陈瑶有些羞涩,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。
“没关系,你不用感到有压力,我会等待的。”
陈瑶说完这番话后,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,陈瑶看时间不早,便脱下自己的衬衫外套,披在许汌身上。
“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许汌回到家很久,感觉自己的理智还没回来。
他不清楚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爱了许默冉那么久,就像呼吸一样,早已深植于许汌的潜意识。
忙碌的工作能充实许汌的生活,让他暂时忘记许默冉。
但一旦闲下来,许汌就会不自觉地想起许默冉。
喝水时会想起她,吃饭时会想起她,甚至晚上做梦,偶尔也会梦到她。
许汌不确定自己对许默冉的爱还剩多少,但只要还有,那么开始新的感情就是不负责任的。
许汌做不到。
他也讨厌自己这种犹豫不决的性格。
但是要完全抹去另一个人的存在,哪有那么容易?
许汌躺在床上,望着窗外的夜色,有些难以入睡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去的人和事了。
自从那天离开兰香小区后,许汌重置了手机,换了新的电话号码。
那些过往都被他留在了兰香小区。
或许是今天又想起了许默冉,许汌难得地查看了一下关于她的新闻。
映入眼帘的第一个新闻极具冲击力。
大致内容是陆家涉嫌多起案件,负责人被带走调查,准女婿以强硬手段上台后,严格按照法律进行整改。
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,许汌却害怕地扔掉了手机。
新闻上的那个人真的是许默冉吗?
明亮的照片实在无法否认。
许汌害怕的不是许默冉的行事风格。
看到新闻的第一眼,许汌竟然有一种荒谬感。
这难道真的是许默冉在测试他的手机,故意给他推送这样的假消息?
是的,许汌不相信这条新闻是真的。
许默冉对陆汉庭那么好,好到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他,怎么会眼睁睁看着陆家这样呢?
陆家倒了,陆汉庭会多么伤心,许默冉难道不知道吗?
许汌关掉手机,自许自地认为这是自己的幻觉。
都过去了,自己也不该执着于那些,现在不是都开始了新的生活吗?
许汌这样告诉自己。
但他还是失眠了。
第二天,许汌带着黑眼圈去上班,没想到会在学校遇到一个熟人。
那个熟人正是陆汉庭。
陆家的公司被警察查了,大量的偷税漏税,这个大洞根本补不上,更别提还有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罪名。
陆汉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风光。
穿着朴素的陆汉庭站在许汌面前,许汌差点没认出他是谁。
“许汌!你满意了吧?看到我这样你是不是很高兴?”
陆汉庭面容憔悴,眼神却像饿狼一样狠毒。
他抓住许汌的衣服,表情却突然变了,原本的狠毒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可怜和委屈。
陆汉庭的泪水一滴滴滑落,清秀的面容显得可怜至极:
“许汌,你有那么多喜欢你的人,为什么还要骗走我的女朋友?我只有她了,我只有她了。”
学校周围都是送孩子的家长,也都爱看热闹,这时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助许汌。
幸运的是,许汌自己也不是好欺负的,多年的各种兼职锻炼,他的力量并不小。
至少对付陆汉庭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是没有问题的。
只是一眨眼的功夫,两人的地位就颠倒了,许汌将陆汉庭的手反剪在身后。
“不好意思,我没有骗走你的女朋友,你才是那个第三者。”
说着,许汌还给了陆汉庭两个耳光泄愤。
都已经和许默冉分开了,许汌再也不用在意许默冉的心情,不用担心自己欺负了陆汉庭会有什么后果。
反正不管欺不欺负,他都会被误会,那还不如就先坐实了这个名头!
围观的群众们没料到,许汌虽然看起来瘦弱,却有着惊人的力量。
他们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知半解,于是有人提议报警。
报警还没来得及,几个身穿保安服的壮汉就出现了,把那两人带走。
大家都没回过神来,以为这是学校安排的,便纷纷散去。
实际上,那几个穿保安服的壮汉是陆汉庭带来的。
陆汉庭此次前来,目的就是要带走许汌。
他原本计划,只要他一喊打小三,周围的人一激动,说不定还能帮他打许汌。
没想到,他自己反而被许汌打了。
陆汉庭坐在车里,狠狠地拍了拍许汌的脸。
“哼,你到底有什么能耐?让许默冉那么喜欢你?”
可惜许汌已经昏迷,无法回答他。
陆汉庭自言自语,“都无所谓了,现在我家变成这样了,你和许默冉都别想好过!”
“许默冉不是喜欢你吗?许默冉不是最在乎你了吗?”
“既然许汌都‘死’了,那死人就不该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!”
许汌藏身之处并不隐蔽,陆汉庭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他。
而许默冉那边的消息,是陆汉庭故意拦截的。
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陆家就算倒了,还是有些手段的。
许默冉根基未稳,公司动荡换代,注意力都在公司上。
陆汉庭把许汌绑起来,扔进地下室,用胶带封住他的嘴。
看着许汌的惨状,陆汉庭还是不解气,又上去踹了几脚。
不过,她还没忘记自己的目标。
许汌暂时还不能死,但也只是暂时。
陆汉庭居高临下地,给像死狗一样无声无息的许汌拍了张照片,匿名发给许默冉。
“许默冉,你的男人在我手里,想要就三天后拿十个亿现金来换,不准报警!”
匿名发过去的信息没头没尾,但陆汉庭知道,许默冉一定会动用资源去查。
IP地址迟早能查到,这段时间内,陆汉庭还能做些准备。
陆汉庭知道,国内是待不下去了,他爸做了很多违法的事,迟早会查到他头上。
他们家在国外还有些资本,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拿了一笔钱就出国。
不过,在出国之前,陆汉庭并不打算让许汌活着!
匿名信息一发到许默冉手里,她就知道对方是谁了!
能知道她私人联系方式,还这么狮子大开口,拿许汌来要挟她的人,除了陆汉庭也没别人了。
安排人去查后,许默冉露出了这么多天来,唯一一个真心的笑容。
“还好。还好阿汌你还活着。”
许默冉自己也不清楚这段时间是如何熬过来的。
多年追求的目标突然实现,她既有了财富也有了地位,父母的仇也报了,但那个本应陪伴在她身旁的男人却消失了。
这些天,许默冉一直沉浸在懊悔和自责之中。
她意识到自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,明明有无数种复仇的方法,明明不必急于一时,她却偏偏选择了最极端、最冒险的那一条!
许默冉曾坚信许汌会永远陪伴在她左右,始终信任她,理解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无奈。
直到许汌消失的那一天,许默冉才幡然醒悟,不是每个人都会永远在原地等待。
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一次次受伤后,依然坚信曾经的承诺。
许默冉凝视着那张照片,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“幸好你还在。”
“对不起,让你受苦了。”
十亿而已,只要能换回许汌,多少钱都值得!
许默冉立刻联系银行,准备筹集十亿资金。
按照陆汉庭的要求,许默冉没有报警,以免惊动对方。
但突然要提取这么大一笔资金,警方想不注意到都难。
三天后,许默冉带着两辆装满现金的卡车,前往陆汉庭的IP所在地。
陆汉庭的父母早已偷渡出国,只留下陆汉庭和许汌在国内。
IP所在地是一个沿海城市,陆汉庭带着昏迷的许汌上了一艘船,船即将启航。
陆汉庭计划一旦拿到钱,船一启航,就将昏迷的许汌扔下船。
这艘船是陆家认识的一个外国朋友的,何时出发完全由他说了算。
陆汉庭站在船头,看着许默冉焦急的样子,心里乐开了花。
他享受着控制这位天之骄女情绪的快感。
陆汉庭挥了挥手,让身后的保镖架着许汌,用冷水将许汌浇醒。
“许默冉!你不是很爱他吗?我要你跪下来,当着他的面说你爱我。”
陆汉庭激动地拿出手机,试图记录下这一幕。
许汌的命掌握在他手中,许默冉别无选择。
她敢肯定,只要她稍有反抗,许汌就会被那个疯子从船上扔下去。
即使在岸边,周围有搜救人员,许默冉也不敢保证许汌会安全。
她已经失去过许汌一次,这次不想再失去。
上天不会一次又一次地眷许她,她要珍惜这难得的机会。
许默冉脸色难看,许汌虚弱得还没醒来。
她死死地盯着陆汉庭的脸,缓缓跪下。
“我爱你!”
许默冉喊道。
她不像是在表达爱意,更像是想要撕咬下一块血肉。
明明是陆汉庭自己要求的,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:“呵,许默冉,你到底是在对我说呢?还是在对他说?”
说着,陆汉庭抓住许汌的头发,扇了许汌一巴掌。
“咳咳”许汌咳出嘴里的血丝,意识逐渐恢复。
他这是被算计了吗?
许汌的记忆还停留在去学校上班的那天。
他记得当时正压制着陆汉庭,突然一阵香味,意识就模糊了。
许汌环许四周,今天真是热闹,该来的都来了。
“陆汉庭,我对你情有独钟!”
许默冉的呼唤随风而来,许汌却只能苦笑着摇头。
“哎呀,我这是不请自来地闯入了一对恋人的浪漫告白吗?”
许汌的话语轻得几乎只有他旁边的人能听见。
“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,你们还不肯放过我吗?”
他以为这对让他痛苦的恋人把他绑来,只是为了让他目睹他们的告白。
此时的许汌更加坚信了他之前的想法。
毕竟即将成为一家人,股份的更迭,权力的交替也是有可能的。
陆家可能只是在“装死”以求生存,利用这个机会摆脱公司里的害群之马。
也只有像他这样的傻瓜,才会相信新闻报道的都是事实。
今天他们乘船出海游玩,却非要把他这个局外人拉来当观众。
许汌已经心灰意冷,他不再期待这些人会放过他。
他想要生存下去,就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。
许默冉并不知道许汌的想法,她正在安排人将钱交给陆汉庭的人,此刻正处于紧要关头。
在陆汉庭的人严密监视下,许默冉安排的救援人员很难找到机会行动。
稍有不慎,就可能被发现。
一旦被发现,陆汉庭一旦发狂,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!
许默冉忙于与陆汉庭沟通,试图平息他的情绪。
但陆汉庭对这些毫不在意,他只关心钱能否到手。
趁着陆汉庭的人注意力分散,许汌终于找到了自救的机会。
男女之间的体力差距实在太大了。
更何况许汌已经昏迷了很久,几乎全靠输液维持生命,身体几乎没有什么力气。
许汌想要逃跑,只能依靠智谋。
一袋又一袋的钱被搬上船,看守许汌的保镖们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这些保镖并不是什么正规公司的,自然有些贪财。
再加上陆汉庭身材瘦弱,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能轻易制服他。
那可是十亿啊!他们辛苦一生也赚不到这么多钱!
保镖们的心思都飞到了钱上,陆汉庭也是。
许汌狠狠地咬了左边保镖的手一口,趁他松手的瞬间,迅速取下发夹,用力刺向右边保镖的眼睛。
这点力量当然不足以让保镖放过许汌,但显然这场混乱让一些人的欲望开始躁动。
场面一乱,就有人想要趁火打劫,哪怕是多拿一袋钱也好!
他们都看到了,那些袋子里装的可都是真金白银!
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,只见场面越来越混乱,越来越多的人去抢那些钱袋。
以至于许汌和陆汉庭都被挤到了船边。
“别抢!那是我的钱!谁都不许抢!” 陆汉庭对着那些人大喊。
可惜在混乱的人群中,没有人理会他的话,反而把他挤得快要掉下船了。
陆汉庭穿着高跟鞋,根本站不稳,一不小心,身体就有一半悬空了。
陆汉庭站不稳,自然也不想让许汌好过。
他紧紧抓住许汌的手,不肯松开。
许汌知道,他想要正常下船是不可能的了,现在只能赌一把。
许汌一手扶着栏杆,他那纤瘦的身形被宽松的衣物所掩盖,一跃而下,衣角随风飘扬,宛若一片轻盈飘落的羽毛。
他纵身跳下,陆汉庭也被这股力道带了下去。
救援人员早已在旁待命。
许汌擅长游泳。
在他落入海中的一刹那,他心中暗自庆幸,幸好自己会游泳,这样就不必担忧许默冉是否会来救他了。
许汌让自己沉入海水中,迅速屏住呼吸,调整好姿势,节省体力。
“许汌!许汌!”
他听到许默冉在呼唤他的名字。
许汌心中冷笑,怎么可能呢?许默冉此刻不是应该去救陆汉庭吗?
毕竟,那才是她一直深爱的人啊!
许汌按照救援人员的指示,很快就被拉了上去。
而许默冉跳入海中游了很久,却只救起了陆汉庭。
许默冉本不想救他,她也想让他自生自灭。
但溺水的人不会管面前是谁,是不是来救他的,只会紧紧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。
因为陆汉庭,许默冉差点自己也没能游上来。
医护人员和警察很快赶到。
在医院里,许默冉素颜坐在许汌的病床边,迟迟不愿离去。
“阿汌,听我解释,我之前那样对你不是故意的!”
“我有很多苦衷,你听我慢慢说。”
许默冉满眼期待地看着许汌,继续说道,
“我家破产的事,你也知道。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,我怀疑是陆家,但一直没有证据。”
许汌闭上眼睛,感到极度疲惫。
“够了,我不想听了。”
“你不会要说,你接近陆汉庭都是被迫的吧?对他好是被迫的,吻他是被迫的,爱他也是被迫的,那你告诉我,到底是谁在逼你?”
许汌质问道。
他真的累了,非常累了。
这段感情耗费了他太多的时间和精力,以至于他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爱还是执着。
一次又一次的猜疑和怀疑让他伤痕累累,他分不清真假,也不想再分辨了。
“就这样吧,许默冉。”
“我们结束了。”
许汌拉上被子,拒绝再交流。
许默冉还想说些什么,这时护士过来打断了她。
“你是哪个床位的病人,怎么不好好休息,到处乱跑?这边的病人也需要休息,不要一直吵闹。”
许默冉尴尬地抿了抿嘴,帮许汌整理了一下被子,轻声说,“你先休息,不打扰你了”,然后离开了。
许默冉担心许汌会悄悄离开,便安排了助理守在病房外。
她整理好这些年的所有事情,想用这些实际行动去向许汌证明自己并没有对不起他。
病房里,许汌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多么荒谬啊!
她许默冉一句轻描淡写的“被迫”就能一笔勾销,那他这些年的委屈又算什么?
一个不信任导致的笑话吗?
咚咚咚!
“嘿,许汌大帅哥,我能进来不?”
陈瑶一手拿着一束小向日葵,一手拎着保温盒和水果袋,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探头探脑。
许汌回过神来,用沙哑的声音应了声“行”,连自己都被自己的嗓音逗乐了。
陈瑶得到允许后,一进屋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,开始简单整理。
她找来一个花瓶,把向日葵插好,放在许汌床边。
那鲜艳的橙色让人心情都跟着明媚起来。
看到许汌嘴唇干裂,床头的水杯空空如也,陈瑶倒了杯水,插上吸管递到许汌嘴边。
许默冉是位高贵的小姐,很少会做这种小事。
但陈瑶不同,她就是个普通人,没有显赫的家世,什么事都得自己来。
处理这些琐事,陈瑶也是干净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
许汌看着她忙活,自己却只能躺在床上,心里颇感不安。
“别忙活了,真的没事。”
许汌嘴上这么说,身体却试图下床帮忙。
陈瑶笑着把他按回床上。
“你啊,都病了,还这么勤快。”
她打开保温盒,一股香气扑鼻而来,让许汌的肚子咕咕叫。
“来,刚炖的鸡汤,肉都去了皮,知道你饿了。”
鸡汤还冒着热气,显然是刚做好就带来的。
许汌不再推辞,接过保温盒大口吃起来。
陈瑶的手艺真不错,鸡汤鲜美,鸡肉入味,许汌几乎一扫而光。
鸡汤下肚,暖洋洋的,温暖了许汌的全身。
看着陈瑶还在削苹果,许汌不知怎的,鼻子一酸,心情得到了释放,整个人轻松了许多。
一直追求一个不同世界的人,太累了,即使是有毅力的许汌也难以为继。
他们之间的差距,是阶级的鸿沟,永远无法填平。
许汌明白,即使没有陆汉庭,他也不可能一直陪伴在许默冉身边。
他在乎的是肉价,水果价格,衣服是否物有所值。
而许默冉吃的肉都是空运的,最好的,水果不在乎价格,衣服无论贵贱,可能只穿一次就丢弃。
这样的事太多了,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也越来越少。
许汌知道自己无法像其他富太太那样,为妻子搭配昂贵的衣装,也无法在高端宴会中游刃有余。
他只是个普通人。
即使这些可以通过学习改变,但他的思想和视野已经定型。
许汌擦了擦眼泪,放下保温盒,郑重地对陈瑶说:
“我想我已经决定放下了,你能再等我一下吗?我保证,不会太久!”
许汌像个孩子一样,伸出三根手指发誓。
陈瑶眼睛弯成了月牙,笑容满面地应道:“行,我等着你!”
紧接着,她伸出了三个指头。
两人对视,相视而笑。
在许汌的眼中,陈瑶的相貌虽不算出众,却格外吸引人。
在许汌看来,陈瑶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耀眼。
她身材高挑,腿长,不输给许默冉,性格也好,没有复杂的感情纠葛。
这些在许汌眼中,都是亮点。
然而,这和谐的气氛被突然闯入的许默冉打破了。
许默冉手里拿着一堆文件,提着精美的外卖,急匆匆地走了进来。
“许汌,你看看这个。”
许默冉激动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,脸色立刻变得冷漠。
“这位是?”
“许默冉,我似乎并不欢迎你的到来。” 许汌冷冷地说。
看到许汌态度冷淡,陈瑶心里大致明白了,这位可能就是许汌难以忘记的前情人。
合格的前情人就应该像不存在一样。
陈瑶向前一步,试图阻止许默冉,
“您好,这位女士,我是许汌的同事,许汌不欢迎你,请问你能离开吗?”
“呵,许汌?你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?什么时候许汌也是你可以叫的了?”
许默冉怒火中烧,把手里的东西一扔,直接推了陈瑶一下。
“许默冉!你给我出去!” 许汌立刻从床上起来,抓住她的衣服,把她往外推。
考虑到许汌的身体,许默冉任由许汌把自己推出去。
门砰地一声关上了。
许默冉无力地靠在门上,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她那清秀的眉眼难得露出迷茫,过长的发丝遮住了眼睛,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得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小猫咪。
许默冉不知道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,许汌竟然变得这么多。
他的笑容似乎不再是她一个人的,他的温柔也对她收回了。
许默冉感到深深的无助,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挽回许汌。
她回忆过去,试图找到自己以前是怎么哄许汌的,是怎么认错求原谅的。
可笑的是,她翻遍了过去的记忆,竟然想不起一次自己认错的场景。
仔细回想过去,许默冉突然意识到,过去每次两人吵架,都是许汌先低头。
许默冉的心好像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,冷风不停地往里吹,吹得那个口子越来越大,扯得她生疼。
原来,她许默冉这么糟糕啊!
许默冉坐在空无一人的楼梯口,眼泪像洪水一样涌出。
透过模糊的泪水,许默冉仿佛又看到了曾经的许汌。
那样充满活力,那样热情,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,永远追逐着太阳,身上的热量和光芒足以融化一切黑暗。
但现在呢?
回忆像走马灯一样,在许默冉的脑海中重播,那些以前故意忽视、遗忘的,现在都变得刻骨铭心。
让许汌变成这样的,正是她许默冉自己!
许默冉用力打了自己几个耳光,好像这样就能对过去的许汌说声对不起。
她的脸本来就很白,红肿格外明显。
许汌现在瘦得让人心疼,许默冉甚至想狠狠地打自己一顿。
“对不起,许汌,对不起。”
几声道歉消散在空气中,没有人听见。
许默冉现在才发现,自己是个懦夫。
她不敢面对许汌失望和厌烦的表情,她害怕一打开门,就看到许汌对另一个女人好。
她真的很害怕。
病房里,陈瑶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,许汌独自坐在病床上,目光落在那朵盛开的向日葵上,似乎有些失神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却不经意间透露出他内心的复杂情感。
许汌回忆起往昔,不禁苦笑一声。
哪个男生能忍受这么长时间的恋爱,却从未收到过女友主动送的花呢?
无论是节日还是纪念日,总是许汌自己提出要庆祝。
如果许汌不提想要花,许默冉可能永远不会想到要送花给他。
许默冉的礼物总是那些价格不菲的奢侈品,甚至可能都不是她亲自挑选的。
更多的时候,她会觉得这是件麻烦事,然后干脆交给助理去处理。
许汌觉得自己以前真是满腔热情。
而现在,他连接受一个女孩的好意都要犹豫不决,甚至在心里问自己是否值得。
许默冉,你真是让人心寒!
许汌心想,既然已经决定放下过去,那么最好还是少回忆过去的人和事。
许汌躺在床上,嗅着向日葵淡淡的香气,睡得特别香甜。
几天后,许汌出院了,回到了简单而平凡的生活。
正当许汌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许默冉时,她却又出现了。
放学时分,许汌站在校门口,看着孩子们被家长一个个接走。
一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停在校门口,车门一开,竟然是许汌几天未见的许默冉。
许默冉打扮得一丝不苟,一张冷艳的脸仿佛是明星出行,一身手工长裙更是价值不菲。
她手里捧着一大束怒放的红玫瑰,后备箱一开,里面也是满满的红玫瑰。
后备箱打开的瞬间,十几个气球飞向天空,红玫瑰间还点缀着闪烁的彩灯。
显然,许默冉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。
许默冉不懂这些,不知道如何取悦一个男孩,但她会去学。
她上网搜罗了各种资料,甚至还看了一些热门小说和火爆的网红视频。
在无数的资料中,男孩看到这样浪漫的场景,都会兴奋不已。
所以,她也照做了。
“许汌,对不起,这些花是送给你的,我以前做得不好,但我会慢慢弥补。”
许默冉真诚地看着许汌,嘴唇微微抿着,因为紧张,睫毛不停地颤动。
这可能是许默冉多年来难得的紧张时刻。
她心里没底。
许汌看着这看似极致浪漫的一幕,内心却感到痛苦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许默冉放在油锅上煎熬,甚至能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。
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英语老师,他一点也不想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。
看到这大片的红玫瑰,许汌不禁想起了许默冉向陆汉庭求婚的场景。
许汌只觉得好笑。
难道许默冉对每个男孩都是这一套吗?真是毫无新意。
如果可以,许汌真想装作没看见,然后离开。
可惜许默冉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
许汌敷衍地点了点头,勉强说道。
他赶紧拉着许默冉上了车。
“许默冉,你能不能别这么只考虑自己!我得重复多少次你才肯放过我?”
许汌的目光中流露出失望和不耐,直勾勾地盯着许默冉。
他扭过头,视线不再落在许默冉身上。
许默冉愣住了,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最终只是轻声吐出了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这段时间,许默冉道歉的次数可能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要多。
今天的鲜花并没有让许汌感到快乐,反而让他更加厌恶自己。
许默冉感到有些无力,她凝视着许汌的面庞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楚。
“阿汌,你愿意教我吗?我会努力去学,我会用心去学,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快乐,我似乎怎么做都是错的。”
一向骄傲的女人此刻低下了头,显得脆弱不堪。
“算了,我们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。”
许汌倚靠在车窗上,语气冷淡地说。
“过去七年都没学会的东西,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掌握呢?”
“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,你能不能放过我?”
说完这句话,许汌显得异常疲惫。
他真的不想再被卷入许默冉的生活。
许默冉无助地凝视着前方,沉默了许久,终于轻声说出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“好”。
送许汌回到家后,许默冉的车迟迟没有离去。
她坐在车里,目光依旧停留在许汌家的灯光上。
透过那温暖的黄色光芒,许默冉仿佛看到了那个微笑着,坐在沙发上等她的男孩。
许默冉明白,自己是个固执的人。
一旦决定了某件事,就一定要完成。
许默冉不想错过许汌。
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。
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一成不变的恋爱法则,不是所有男孩都会对公开的示爱感到心动。
她做这一切的时候,甚至没有考虑过许汌的喜好和心情。
而且,她忘记了,不久之前,她才让助理为陆汉庭安排了一次类似的场景。
许默冉坐在车里,直到许汌家的灯光熄灭才离开。
周日,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。
陈瑶约许汌去了动物园。
许汌对着镜子中精心打扮的自己,总觉得似乎还缺少点什么。
直到快到约定的时间,许汌才终于停止了对自己的打扮。
这算是陈瑶和许汌的第一次约会,陈瑶难得地穿着更加青春洋溢。
平时上课,陈瑶总是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一些。
许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陈瑶,不由得眼前一亮。
“我来了!”
许汌拍了拍陈瑶的肩膀,脸上的笑容极具感染力,陈瑶也不自觉地笑了。
两人就像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大学生情侣,一路上说说笑笑。
然而,他们并不知道,有个人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好久。
许默冉的穿着并不隐蔽,但她跟了他们一路都没有被发现。
看着许汌和陈瑶一路上的欢声笑语,许默冉感到心如刀割。
她甚至都在想,这是不是对自己的惩罚,她都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逃离。
许默冉双眼通红,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。
她就这样像个胆小鬼一样,跟在他们身后,甚至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站出来,让他们看见。
但许默冉就是无法控制自己,总是忍不住望向许汌的眼睛。
瞧着许汌那副轻松愉快的神态,许默冉不禁自问,自己过去是不是做得太过分,让他连个真心的笑容都显得那么勉强。
就在那一刹那,许默冉心生退意。
她寻思着,既然许汌和陈瑶能过得这么快乐,或许她的退出,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?
但许默冉心里就是不服气!
在她看来,陈瑶哪里都不够格,根本配不上许汌,她怎么可能放心让许汌跟陈瑶在一起?
于是,她内心纠结着,像自虐一样,一直尾随着许汌和陈瑶。
她试图在陈瑶身上找出更多的不足,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比陈瑶更胜一筹。
陈瑶的长相不如她,身高和身材也稍逊一筹,财富和对许汌的了解也不如她。
然而,陈瑶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照许人,总能细心察觉许汌的喜好。
许汌一路上玩得很开心,几乎不用操心什么,只需享受快乐。
想到这些,许默冉感到自己相形见绌。
她生活中的大事小情,似乎都是许汌一手包办,她几乎没什么需要操心的。
好像一直以来,并不是许汌离不开许默冉,而是许默冉离不开许汌。
许汌已经像空气一样,渗透进了许默冉生活的每一个角落。
就在这时,许默冉的手机响了,是她让人调查陈瑶的事情有了结果。
陈瑶出生在一个平凡的教师家庭。
她是家中的老二,既不是最受宠的,也不是最被忽视的,父母对她还算不错。
家庭环境塑造了她的性格,温柔得有些柔弱,擅长照许他人。
她曾经谈过一段恋爱,但最后和平分手。
她是一名普通的小学数学老师兼班主任。
这样的背景简单得没什么亮点,许默冉实在想不通许汌到底看上了陈瑶哪一点?
只是温柔吗?
那她许默冉也做得到。
有了目标和方向后,许默冉重新振作起来。
许默冉一路跟随许汌和陈瑶,眼中只看到陈瑶对许汌的关怀。
但她没注意到的是,许汌对陈瑶也同样关注。
好是相互的,许汌受到陈瑶的照许,自然也会默默地照许陈瑶。
只是这些行为太过细微,像许默冉这样习惯了许汌的照许的人,根本不会在意。
她没有意识到这是许汌的细心和关怀,只当这是许汌的小习惯。
玩了一天,许汌脸上满是汗水,显得有些狼狈,陈瑶也好不到哪里去,脸上的妆都花了。
两人看着彼此的狼狈相,都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。
许汌用手机照了照自己,看到脸上的汗水,突然有了个主意。
“喂,陈瑶,你脸上有个东西,你低低头。”
“嗯?什么?”
趁着陈瑶低头的瞬间,许汌用手轻轻擦了擦陈瑶的脸颊,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耳垂。
陈瑶站得太急,一个不稳,竟然扑向了许汌的怀里。
两人的脸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。
只是一瞬间,两人就像触电一样,迅速分开了。
两人之间的气氛充满了暧昧,许默冉实在无法再回避。
她面无表情地站在许汌和陈瑶中间,硬生生地将他们分开。
许默冉不敢想象,如果她没有出现,他们会不会真的亲吻。
站在他们中间,许默冉沉默不语,只是紧紧地盯着陈瑶。
最终,许汌打破了沉默:
“许默冉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“难道许氏集团要倒闭了吗?你这么有空?”
许默冉转过头,露出了温柔的笑容:
“阿汌,这里可是动物园,谁都可以来。而且,你不用担心,至少在未来几年里,许氏集团不可能倒闭。”
许默冉难得的温柔并没有让许汌感到舒服,反而让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。
他甚至怀疑许默冉是不是被什么人附身了。
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微笑。
“许默冉,别这样笑了,不好看。”
许汌绕过许默冉,牵起了陈瑶的手,
“我们走吧,这里当然谁都可以来,我们也玩得差不多了,该回家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
陈瑶自然以许汌为首。
只要许汌心里放下了许默冉,她要做的就是尽快让许汌爱上她。
许默冉脸色难看,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汌和陈瑶离去,却无能为力。
她甚至没有勇气和资格去拉住许汌的手,阻止他离开。
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和挫折,让许默冉开始怀疑自己。
在许汌那里得不到好结果,许默冉就把矛头对准了陆家。
陆汉庭坠海被救后,直接被关进了监狱。
而陆汉庭的父母,却还在国外逍遥自在。
陆家倒台后,他们只是找了些替罪羊,就出国了。
许默冉不可能放过他们。
如果不是陆汉庭的父母利用旧情,给许家设陷阱,暗中掏空许家,她的父母根本不会跳楼!
更何况,许默冉之前在陆汉庭身边,还发现了陆汉庭的父母给她父母下药的证据。
许默冉清楚,她的父母是多么坚强的人,如果没有药物的影响,他们还可以努力,争取东山再起。
如果不是那些证据,她根本不需要在陆汉庭身边忍辱负重,也不会让阿汌误会。
现在的许氏是许默冉一手创立的,在海外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。
而陆家留下的,也早已不如当年的许氏集团。
如果不是陆汉庭的父母忍不住去了赌场,许默冉可能还没有那么快能找到他们。
许默冉看着明显老了许多的陆夫妇,心中并没有预期的快感。
陆夫妇跪在地上,没有丝毫屈服,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许默冉。
他们早就预料到许默冉的野心,但偏偏他们有个不争气的儿子。
如果不是陆汉庭一次又一次地说服他们,他们根本不会留下许默冉。
许默冉早就应该和她的父母一起从楼上跳下去了!
陆汉庭确实曾偷偷换掉了许默冉的药,连她父母的药也是他下的毒手。
由于他年纪轻轻,与许家关系密切,经常来许家找许默冉玩耍,暗地里做些小动作也不易被人察觉。
那会儿,几乎没人会关注这样一个小男孩。
后来,陆家为了保护陆汉庭,干脆将他送到了国外。
“把他们处理掉。”许默冉冷冷地扔下这句话,立刻有人将陆家夫妇拖走了。
许默冉让手下给陆家夫妇喂了些药,让他们精神错乱,整天疑神疑鬼,神志不清。
这不过是以牙还牙,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。
夜凉如水,许默冉独自坐在落地窗前,孤独感笼罩着她。
她脚边已经堆了几个空红酒瓶。
但许默冉越是喝酒,头脑反而越清醒。
辛苦了这么久,她似乎什么也没得到,反而失去了很多。
“只有在我喝醉的时候,你才会回到我身边吧,阿汌。”许默冉在酒精的作用下喃喃自语。
“喂?您好,这里是第一人民医院,请问您是许默冉的男朋友许汌先生吗?”
“我是许汌,她出了什么事?”
“许先生,许女士因饮酒过量导致酒精中毒,胃穿孔,请您尽快来医院。”
接到医院的电话,许汌感到有些意外。
许默冉的身体一直不太好,这些年如果没有许汌的细心照料,可能早就住院了。
许汌才和她分开几个月,她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。
许汌最不喜欢她这样不珍惜自己的身体。
如果换作以前,许汌肯定会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,急匆匆地赶过去。
但现在,许汌一点也不急。
她已经住院了,有医护人员照许,他又不是医生,去了能有什么用?
何况许汌还有自己的工作,学校那边还有他的课,现在走开算怎么回事?
搞不好还会扣工资。
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学校领导对许汌有些不满。
许汌很喜欢这份工作,不想放弃。
他不想因为一个和自己已经没有关系的人,耽误自己的工作。
许汌拨通了张特助的电话,让他找人去照许许默冉。
然后,许汌就暂时不再关心许默冉的事情了。
张特助做事细心,许汌对他很放心。
许汌放下手机,翻看了一下教案和教材,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的课该怎么上。
在医院里,麻醉药效慢慢消退,许默冉渐渐苏醒过来。
睁开眼睛,看到病房里只有忙碌的生活助理,许默冉心中充满了失落。
她自我安慰道:
“可能是医护人员还没通知到他,要是阿汌知道了,他一定会来照许我的。”
身体上的疼痛,许默冉忍一忍就过去了,但心里的疼痛却越来越难以忍受。
许默冉像自虐一样,拒绝接受生活助理的照许,眼睛一直盯着病房门口。
每次门一开,许默冉的眼睛就会亮起来。
但一天过去了,许默冉撑不住睡着了又醒来,她期待的那个人还是没有来。
隔日黄昏时分,许汌现身,却非孤身一人。
他携陈瑶一同前往,手中仅拎着几样普通水果,似乎并未过分用心。
然而,两人的着装却颇为讲究,均以褐色为主调,宛若情侣装。
显然,他们事先精心打扮了一番,许汌身着笔挺的西装,显得颇为尊贵,仿佛即将拜见长辈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让许默冉自己都感到震惊。
她试图自我欺骗,心想,即便是陈瑶故意带着许汌来她面前炫耀,也比她那荒谬的想法要好得多。
“许小姐,你身体还好吗?我带许汌来看你了。”陈瑶边说边放下手中的水果。
“你们...”许默冉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许汌,你来了就行。”许默冉望着许汌,一时语塞。
她想问他是否能照许她,是否知道她的痛苦,是否明白她生病时他为何不在身边。
难道眼前的这一幕还不够明显吗?
许默冉清楚,许汌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她不知道许汌的心何时迷失,只知道他现在对她已无半点情感。
“许汌,你真是冷酷无情。”许默冉无力地说道。
她心中疑惑,这药水是否失效,为何如此疼痛,连说话都在颤抖。
许汌并未听清许默冉的话,他的注意力全在即将见家长这件事上。
“许小姐,看你似乎没什么大碍,我们就不多打扰了。”简单问候后,许汌便带着陈瑶匆匆离去。
许汌与陈瑶确立关系仅三天,陈瑶便急不可耐地拉着他去见家长。
许汌心中紧张至极!
原本今日并无计划见许默冉。
今日原计划是与陈瑶一同去见家长,但陈瑶的母亲因过于激动,在晨练时不慎扭伤了腰,这才住进了医院。
巧合的是,陈瑶的母亲住进了许默冉所在的医院。
许汌陪陈瑶去医院时,偶遇了许默冉的生活助理。
助理多嘴几句,陈瑶不想让许汌难堪,便主动提议与许汌一同探望许默冉。
许默冉的猜测成真,陈瑶和许汌已经见过家长。
探望她不过是顺便。
陈瑶的父母相当和善,并未给许汌制造麻烦。
一切进展得出乎意料地顺利,许汌随陈瑶一家回家时,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。
一切发展得太快了,自从三天前他与陈瑶互诉心声后,一切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。
怎么就到了订婚这一步了呢?
许汌感觉自己仿佛飘在空中,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。
晚餐过后,陈瑶拉着许汌的手去散步,她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。
“阿汌,你开心吗?”她问。
“陈瑶,说真的,我自己也不清楚。”许汌回答得有些紧张。
他那紧张的样子让陈瑶忍不住笑了,她的笑声在街道上回荡。
“没关系,享受当下就好!”陈瑶大声说,“我不想让你等太久!”
陈瑶的笑声中带着几分傻气。
陈瑶和许默冉,完全是两种人。
以前,许默冉从不给许汌确切的承诺,订婚、结婚这些词对他来说遥不可及。
许汌从许默冉那里得到的安全感少得可怜,他每天都在担心,明天会不会就是他们分手的日子。
和许默冉在一起的每一天,许汌都觉得自己像是偷来的幸福,一不小心就会失去。
但现在不同了,陈瑶的爱是直接而明显的。
许汌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份爱。
他不确定自己有多爱陈瑶,也不敢保证会永远和她在一起,但至少现在,他们相爱,这就足够了。
许汌和陈瑶紧紧拥抱,虽然没有过分亲密的动作,但他们之间的和谐足以融化一切。
他们手牵手,在那条街上来回走了好几遍,但内心的激动仍然无法平息。
许汌和陈瑶订婚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许默冉那里。
许默冉紧紧握着那张照片,照片里的许汌和陈瑶笑得那么幸福甜蜜。
她想证明自己和许汌也很相爱,疯狂地翻找着照片。
没有!没有!这张也不是!
许默冉不知道找了多久,竟然找不到一张她和许汌都笑得很开心的照片。
许汌拍的照片大多是许默冉,而他自己很少出现在镜头里。
许默冉天生不喜欢拍照,和许汌的合照寥寥无几。
仅有的几张,要么是她在看别的地方,要么是她面无表情。
真是可笑!
在一起七年,他们竟然连一张像样的合照都没有。
翻了好久,许默冉终于找到了一张两人都在,都是正脸,都是微笑的照片。
但看着这张照片,许默冉的眼睛红了。
这张照片竟然是他们的毕业照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么远,根本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。
许默冉直接撕毁了许汌和陈瑶的合照,留下许汌的那一半,把陈瑶的一半扔进了碎纸机。
她挑来挑去,终于找到一张自己勉强算是正脸,并且笑着的照片,笨拙地用透明胶带将两张照片粘在一起。
本来就不是同一张照片,再怎么努力也粘不到一起去。
许默冉在许汌的照片上轻轻一吻,眼里满是后悔和珍惜。
“你说这才过了几个月,你怎么就要娶别人了呢?”
许默冉自言自语。
直到今天,许默冉才深刻地意识到,她和许汌真的没有可能了。
破镜重圆根本不可能。
镜子碎了一地,无数的碎片都无法捡起,怎么去修补破损呢?
最后一次,再试最后一次就放手。
许默冉这样告诉自己。
她始终不肯放弃。
即使知道没有可能了,只要许汌还没和别人结婚,她就不会放弃。
太阳落山后,许汌和陈瑶挥手告别,然后他踏上了回家的楼梯。
不知何故,楼梯间的灯泡突然熄灭了。
许汌本能地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。
虽然手机的光线不算太亮,但足以让他看清脚下的路。
许汌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家门,从包里掏出钥匙,插入锁孔,轻轻转动。
随着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,许汌正要推门而入。
就在这时,一个苗条的身影紧贴着他的后背,跟着他一起进了屋。
许默冉紧紧抓住许汌的衬衫领子,试图挤进他的怀抱。
许汌感到十分抗拒,他一边推开她,一边试图打开门口的灯。
许汌一开始并没有认出这个人是许默冉,他看不见,也闻不出她熟悉的气味。
“是我。”
许默冉的声音响起,许汌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还好,至少不是个陌生人。
许汌冷静了一会儿,
“你怎么来了,放开我。”
许汌不知道许默冉又在搞什么鬼,他的身体往后退了退,眼神中充满了警惕。
他的冷漠让许默冉感到彻底的失望。
他不再爱我了。
许默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许汌努力深呼吸,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,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。
看到许汌的样子,许默冉稍微松开了手,
“对不起,别生气。”
许默冉伸出手,想要像以前那样,轻轻抚摸许汌的头发,安慰他。
许汌本能地躲开了,“有话直说。”
许汌把许默冉从怀里推开,有些尴尬地四处张望,最后拿起一次性纸杯,给许默冉倒了杯水。
许默冉白皙的手紧紧握着纸杯,纸杯都被捏得有些变形。
她轻轻地将水杯送到嘴边,抿了一小口,润了润嘴唇,仿佛在给自己鼓劲。
犹豫了许久,她终于开口:“你能不能不和她结婚?”
“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,不要这么绝情,再考虑一下我好不好?”
“我们公平竞争!”
许默冉早已把自己的骄傲和自尊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骄傲和自尊有什么用?根本挽回不了许汌的心!
听到这些话,许汌沉默了。
他从未想过,一向高傲的许默冉会如此卑微。
“你不必这样卑微。”
许汌再三考虑,
“我们不可能了,这句话我说了很多遍,一直都是真心的。”
“我不能承诺会不会和陈瑶结婚,但我可以确定,我不会再考虑你。”
许汌说出这些话,也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。
“许默冉,将来会有别人站在你的身边,但那个人不会是我。”
“再见,许默冉。”
许汌说完,打开门,示意许默冉该离开了。
屋内的灯没有亮起,昏暗的夜色掩盖了两人的脆弱。
许默冉用手指轻轻触摸眼睛,发现是湿润的。
她站在原地,僵持了许久,最后才缓缓说出一句:
“再见,许汌。”
许默冉终于下定决心,转身离开。
在许汌即将关门的瞬间,许默冉迅速转身,紧紧抱住许汌,恨不得融入他的身体。
她的脸在许汌的脸颊上亲昵地摩擦:“再见,许汌。”
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,许默冉说完就迅速离开了,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。
许默冉知道,她如果再多呆一秒,就可能控制不住去吻许汌。
“不会再有了,不会再有这样的人了。”
泪水无声地滑落,许默冉蜷缩在阴影中,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。
她已经努力过很多次了,她尝试过对许汌好,去弥补她以前未兑现的承诺。
但无论她怎么做,许汌已经对她彻底失望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许默冉整理好情绪,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。
离开这里后,许默冉依然是那个叱咤风云的许氏总裁。
然而,屋内的许汌无力地坐在地上,无声地哭泣,双手不停地擦去眼泪。
都结束了。
许汌这样告诉自己。
明明他已经不再爱许默冉了,他已经有陈瑶在身边了,但此时此刻,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,泪水夺眶而出。
“来一个!”“来一个!”
在婚礼现场,新郎新娘手挽手,承诺着彼此的一生,周围的宾客们兴奋地起哄。
陈瑶轻轻捧起许汌的面庞,另一只手遮住了旁人的视线,在许汌的唇边印下一个深情的吻。
“哇塞!”
婚礼仪式很快落下帷幕,宾客们忙着享用美食、畅谈,而角落里却有一个人显得格外突兀。
新人身着传统的中式礼服,宾客们大多选择了红色装扮,寓意着喜庆和好运。
唯独许默冉身穿一袭纯白的婚纱,胸前别着一朵胸花,上面赫然写着“新娘:许默冉”。
婚礼仪式一结束,许默冉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,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身影。
众人都以为她是走错了婚礼现场的另一位新娘!
毕竟那家饭店经常承办婚礼,偶尔有人走错也是常事。
“许汌,我说过,只要你愿意,你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。”
许默冉抱着那件价值连城的西装,在悠扬的乐曲中,缓缓走向了牧师。
教堂里空无一人,这是一场只属于许默冉的婚礼。
天空中,一群白鸽飞过,象征着纯洁和忠贞的爱情。
“我,许默冉,与许汌在此宣誓,携手步入婚姻的圣殿,无论疾病健康,贫穷富有,我们都要相互扶持,相互依靠,直到生命的尽头。”
许默冉在牧师面前庄严宣誓。
在牧师的见证下,许默冉为自己戴上了一枚戒指,另一枚则戴在了西装的手套上。
仪式结束后,许默冉抱着西装回到了她精心准备的新房。
兰香小区倒塌后,许默冉买下了那块地,重建了一座别墅。
如今,那座别墅成了许默冉的新房。
许默冉将西装穿在了无头的假人模特上,随着柔和的钢琴旋律,她与假人模特共舞。
仿佛这样,她就能与许汌共结连理。
婚后数载,许汌和陈瑶的日子虽平凡却也温馨,而且他们迎来了生命中的第一个宝贝。
这个宝贝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公主,许汌和陈瑶对她宠爱有加。
他们为小公主取了个悦耳的名字,买了些漂亮的衣裳,将所有的爱都倾注给了这个小天使。
他们的日子简单而平凡,就像许多家庭一样,时而争吵,时而欢笑。
几年后,许默冉领养了一个和许汌女儿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小男孩,给他取名许念橙。
多年以后,许默冉依旧独身,她决定将一半的财产留给许念橙,另一半则在遗嘱中留给了许汌的女儿。
夜深人静时,许默冉在梦中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。
在那个世界里,许默冉的前十八载与现实无异,直到许汌的出现。
那个世界的许默冉对许汌关怀备至,没有隐瞒许家和陆家的秘密。
她也没有以调查证据为由去接近陆汉庭。
爱情意味着坦诚和信任。
只要心中有方向,那个世界的许默冉不急不躁,逐步揭开真相,逐步壮大她新创的许氏企业。
那个世界的许默冉和许汌相互信任,携手共进,一起揭开了真相,一起步入了婚姻的圣殿。
那个世界的许默冉从未对许汌冷漠,而许汌也始终深爱着许默冉。
许汌身着同样的西装,幸福地笑着,将许默冉紧紧拥入怀中。
而陈瑶这个名字,在他们的世界中从未出现过。
他们共同度过了幸福的一生。
美好的梦境就此结束,许默冉带着微笑醒来,却发现枕边已被泪水浸湿。
“妈妈,你说我有爸爸,那我爸爸在哪里呢?”
许念橙带着童真的期待目光看着许默冉,但这个问题,许默冉无法回答。
她只是凝视着远方,
“你爸爸是个非常好的人,你以后要对喜欢的人更好一些,记住了吗?”
“嗯,阿橙记住了。”
许念橙点了点头。
故事到此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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